我还是那条泥鳅

从浅河游入大海

河沙变成礁石

我与不知名的鱼同行看着鱼鳞飘零成落叶秋天已深入骨髓

野鸭的细腿走过田埂跃跃欲试地扑腾着羽翼

河面纯净而无邪

像一面镜子

在湍急中托起一份安逸

渐枯的草木还在吐露心事

说要谈论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声音像一阵风穿过黄昏

洋河水静静地听着

泛起涟漪

天湛蓝

山为屏

河水清

洋河水从儿时流到这里

正从子规的一声啼鸣中拍打而过

扛白面的汉子

在我的清晨，已是将近十点

那是下夜班的路上

我惊讶于那一瞬间

火车从隧道的远端开过

桥头下的菜市口

鸣笛声呼啸过

我疲惫的神经

那里同样蜿蜒，同样要通过陡峭

我直了直腰板

看见

一位扛着白面的汉子在我眼前走过他的年纪和我年迈的父亲相仿

应该每天讨论

天气与洗澡水的温度

我只看到，破旧的搭布贴着他的脊梁为他披上了一层霜白

简陋的街道也开始变得粗犷了

他脚下的土地比我的坚硬

不然怎么能扛起

叠垛的白面

三袋四袋

或许两袋就能将我压垮

但他很满足

或许，那比一家老小要轻得多

此刻，若言若梦

我听见两个声音

张爱玲说

我们都是戏子，

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水

我说

我们都是路人

走过他人安之若素的世界

留下自己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