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香

自从母亲走了之后就有了这个规矩，每到中秋的时候，我就会回到老家，来领舅舅准备好的月饼，圆圆的香香的，入口就酥的那种。老家的月饼没有受到岁月半点冲刷，它的味道一直不曾改变，从我记忆起就是这样。

儿时月饼是以家庭成员的个数来买的，家中有几个人就买几个，有时会多买一两个，这在当时是很奢侈的事。买回的月饼奶奶把它藏着，怕我们看到勾起馋虫，只有等祭拜之后才给大家发放。我们通常舍不得吃，一个拿在手里看上半天才掰一口，所以别看只有那么几个月饼，可能要吃好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月饼以斤为单位购买了，自然解决了我的馋瘾，通常也是要吃好久，开始一天要好几个，慢慢的一天一个或几天一个，有时候快过年了，家中还存着月饼。再后来中秋节的时候，又开始以个数买月饼了，不是舍不得吃，而是只想闻闻节日的味道就足以，那其实尝的不是月饼而是回忆。

过去中秋夜晚，祭拜月亮是件很隆重的事情，奶奶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等到月亮当空，从家中移出一桌，放在院子空地上，上面摆上早已准备好的月饼苹果桃等水果，桌边再安放一香炉，然后全家依次叩拜，奶奶说:月亮爷爷会保佑全家一年平平安安，团团圆圆。有时候还放几把煮熟的毛豆，说是给月亮里的兔子吃的。问兔子在哪？曰:慢慢看，银盘里有棵树，树下有只兔，它在吃仙草。于是，月亮，树，兔子，就成了我中秋的哈利波特。桌上的东西也自然成了带仙气的食物，供约一个时辰。全家眼巴巴地看着那炷香慢慢的一点点燃烧变低消失，耐着性子等奶奶按家中人口分配，大人小人每人一份。我会领到一个月饼和两个苹果还有一些小红果，月饼苹果被我收藏到秘密地方慢慢享受，小红果则放在自己早就编织好的果网里，挂在胸前闻香。

后来结婚成家，儿时领月饼之事成了我讲给孩子的故事，遇着闲来无事顺手也会编织一两个果网，仍然放几个小红果进去，孩子的脖子上肯定是不愿挂的，我会给它找个醒目的地方挂上几串。休息的时候，望着它慢慢追寻一下那个曾长着红彤彤的小脸蛋，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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