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付伦

深夜，安静得只听见小区里几声犬吠。也许有夜归的人，行色匆匆，行走在荒凉的街道；也许有不寐的灯光，在细数寒夜中点点星光；也许有欢乐的情侣，在静谧的角落窃窃私语；也许有人在电脑前敬仰文字，如我。一切，都那么合理，所以，我们坦然地迎接着冬至的到来，迎接着一年之中最短的白昼。

很多年来，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冬至的概念，当然，也没有其他节气的概念。心里仅存的一点知识，就是小学的时候，老师让背诵的“冬雪雪冬小大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冬至这个节气，我的心里却有了一丝莫名的恐惧，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过这一天。想到太阳在离我们最远的地方，黎明来得太晚，而黑夜却来得太早，总是惶惶然仿佛有所失而惆怅。而在这个最短的白昼里，我的思想总是被这种情绪所左右，患得患失，是害怕失去灿烂的阳光，是内心对现实的不忍直视，还是不想面对有些失意的未来，也许都是吧！人近不惑，好像茅塞顿开了一样，对明天的到来，倒有了一种坦然的心境，无它，只不过是一年中最短的白昼！

太阳比平时晚了一些，我们走在阳光里，抬眼望天空，冬季的景色让人动容。叶子落尽的高大梧桐树上，零星地点缀着几个鸟窝，曲折的枝干分割着高远的湛蓝天空，平淡的上班路途增添了几分俏皮的意味。上学的学生们，有的还是睡眼惺忪，有的却在校门口飞奔，冻得发红的脸蛋，随着呼吸，一股股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缓缓地飘着，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离家不远的森林公园里，曾绿意盎然的古柳光秃秃的，萧索而寂寥；茂盛的松树，仍发散着浓浓的绿意，生动而活泼，让万分寂寞的景色里，有了盛放的错觉。我们的眼睛眯起来，可以和阳光对视，透过点点的树枝间缝隙，那种暖暖的感觉，注入了内心一股激情和能量，由衷感慨：当下的世界，真好！

在这短暂的白昼里，我们仍然要犒赏自己，犒赏自己对生命的执着和珍惜。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茂盛的绿植生机勃勃，让我们对工作心怀感恩。以一颗虔诚之心，做好分内之事，是的，沏一杯温润的红茶，驱走焦躁的情绪，一举一动，一思一虑，合理而存在。我们犒赏着自己的味蕾，鲜美可口的饺子，在今天的餐桌上成为主角。我们把宁静的心情揉进面粉里，以无限的耐心把肉切成片儿、条儿、丁儿，以喜悦之心熬制浓郁的花椒水，以田园之心切割青菜，以一种创作的心情把这些材料杂糅、交融、直至浑然一体。喜欢这种感觉，不紧不慢，不忧不喜，在这种最最简单的过程中，体会到人生的真谛，包饺子，也是一种人生乐趣。当氤氲的热气在面前弥漫，当慢慢咬开那层晶莹的面皮，那是一种让人落泪的踏实的幸福感。也许这就是，最短的白昼里，最幸福的体验。

太阳走得快了些，马上到了夕阳西下的场景，天空中一群飞鸟掠过，把寒冷的空气也撩动了起来，气氛不再那么僵硬。龙城的古树，对峙着太阳，默默地注视着世界，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却因此而永恒。一群青春年少的男孩女孩，骑着单车经过我的身旁，大声谈论着我们曾经谈论的话题，有种豪情，在他们周围不停地跳跃着。而已经淡然的我们，没有羡慕，只有祝福，希望经历会让他们学会奋斗，学会珍惜，学会感恩。就像我一样，对于白昼最短的一天，不再恐惧；对于人生的低谷，敢于面对；对于未知的未来，充满了欣喜和好奇。是的，我们的灵魂和身体，永远在路上，不管阴晴，不管雨雪，或者如这最短的白昼，都不能阻止前行的脚步！

明天是晴天，抑或是阴天，而我，依旧把明天当作最美的一天，秉承初心，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