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郎晓英

国庆放假，计划回趟老家。平日忙于上班，只能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远在老家的亲人，好不容易等到放长假，一定得回去一趟。看看亲人，看看老院，看看从小长大的乡村。

“奶奶，我准备回家，你有没有啥需要的东西？”我开始打电话询问。

“不用不用，奶奶啥也有，啥也不缺，俺娃人回来就好。”

哼，次次你都这么说。

“二叔，我要回家，你有要的东西没？”

“家里啥都有，再说，现在网购这么方便，想要啥都能网上买。手机一点，东西没几天就到家了，你们太原能买下的，咱们村里现在也能买得着。”

也是。

“妈，我计划回家，你们需要啥东西不？”

“家里啥也不缺，你们人回来就行了。国庆节路上车多，又堵又危险，要回就坐火车吧。”

啊？坐火车？也行。好久没有坐火车了，路上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也好。

每次回家，总想提前打个电话，给亲人带回去他们需要的东西，可每次总是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们虽然这么说，但咱的心意还是要有。天冷了，给爸妈各买一套保暖内衣。附近新开的蛋糕店推出了台湾拔丝蛋糕，买点带回去让奶奶尝尝。二叔经济拮据，就给他留点钱吧。

准备就绪，左提一大包，右拎一小包，回家。

很长时间没有坐火车了，车站的人还真不少！

“大家排好队，有小孩的照顾好小孩！”站台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冲着进站的人群大声地喊着。

“哎呀，老李，怎么是你呀？没想到咱们在这碰上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短发妇人看到旁边的盘发女人叫起来，眼里露出惊喜的光。

“是呀，咱可有三年不见了吧。”盘发女人也忙迎上前去。

“你现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短发女人瞪着羡慕的眼神拉着盘发女人的手赞叹着。

“现在咱们孩子大了，日子也好了，该好好地享受生活了！”盘发女人满脸幸福地说。

“是呀是呀，想想过去，再看看现在，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呀！”短发女人也感叹道。

……

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谈得不亦乐乎。

“咔嚓、咔嚓……”火车来了。

人们纷纷按照座位车厢号涌向车门。乘务员一边查票一边帮着老人小孩上车。

我按照票上的位号找到座位。刚坐定，对面胖胖的年轻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提袋，一样接着一样地吃了起来，不时地喂一下旁边的年轻男孩。年轻男孩一边吃着她递过来的食物，一边在手机上不停地上下左右猛点，嘴里还念念有词，全身心地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妈，我坐上车了。”另一边的戴眼镜女人接听着家里打来的电话。

“车里不冷，有空调呢。中午饭你随便做点就行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套。

胖女人在吃完半袋子食物后，把手机打开支架，放到桌子上，开始看起了视频，不时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咔嚓、咔嚓……”列车不紧不慢地前行。

好多人在吃饱玩累后，开始靠着火车后椅背眯起了眼。

“快来看哪！最新的纳米竹炭牙刷，网上十九块八，我这处理十元两支了。回家给老爹老妈买一对，表个心意啊！”一位瘦小的穿着深蓝马甲的男人，在列车的过道里挥舞着手中的牙刷大声叫卖起来。刚刚迷糊的人们睁开惺忪的眼睛，瞅一眼，把头歪向另一边继续打盹。偶尔有人拿过他手中的牙刷看一看，然后还给他。

“大家醒一醒，乌鸦反哺、羊羔跪乳。动物都懂得孝顺父母，我们作为人更应该孝顺老人，关爱父母从关爱牙齿开始啊！牙好，吃嘛嘛香，身体才会好，啊……”瘦小男人不顾大家的冷漠回应继续热火朝天地喊着。好多人的瞌睡虫也被他这坚持不懈的喊声赶跑了，直起了腰，望向窗外。

连绵的山峦，片片白杨树，块块玉米地随着火车的节奏快速退后。

近了，近了，离家越来越近了。我似乎看见了亲人的笑脸，听到了守门小黑的欢叫声，闻到了老家大锅里飘出的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