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建青

母亲走了已经一年多了，有一件事情总萦绕在我脑海里。

那天是个周末，夏日的午后阵阵凉风吹来，老早和同事们说好聚一下，母亲却在我下班路上打来电话，“回来时买上点儿饼子吧！”我想都未想“我和同事们吃饭去呀，没时间”。跟母亲讨价还价了半天，母亲不高兴、下通牒似的说“买回来再去”，我老大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一心想着速战速决，直奔卖饼子的地方，但是远远地看到人非常多，我禁不住暗自叫苦。随着队伍缓慢地移动，我频频地看时间，同事们打电话又催，急得我直跺脚。夏天午后独有的凉爽清风绕满我周身，而在新出炉饼子的芳香里却裹着我将一触即发的火气，真不知老妈咋地想的，大夏天非要吃个饼子。前面排队的人为了排队次序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老板娘给大家排顺序，我是第三炉的最后一个，多少有点儿盼头，我松口气，告打饼子的要火小一点儿，母亲牙不好，打饼子的说：“母亲多大了？”“80多了”，这时前面几位一个个硬让我先买，我不好意思，有人催我快点儿吧，老妈还在家里等你呢。我怔怔地看了过去，他们微笑地看着我，目光里有岁月的重量，也有对未来的信心，更多的是无限的羡慕，刹那间，我知道了，在这一瞬间，他们看到的不是我，是他们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老人们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打着让你买东西的由头，想让你回家……

拿上饼子，回家的路一下子变得很长很长，感觉我庄严地走在母亲的情怀里，已经过了多半辈子的自己，终于读懂了母亲的心。

母亲走了，我真真正正体会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只能是不断地自责、内疚。母亲，什么时候我还能给你买饼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