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石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数九寒天，天寒地冻，寒气袭人，但我们这些孩童却不怕冷，每天总有几小时在冰天雪地里玩耍。

那时，我们最爱玩的活动是溜冰，也就是并住脚在冰上滑行。溜冰不能与体育项目的滑冰同日而语，滑冰要穿冰鞋，要滑出速度与花样；但溜冰却是勇敢者的游戏，没有一定胆量的孩子，是不敢玩溜冰的。

溜冰需要一块平展展的冰面，这样才能平稳地滑行。那时的职工宿舍，没有下水道，居民常常把生活用水泼到宿舍的围墙根地，一到冬天就冻成了冰。于是，我们就选择一块平展的冰面开始溜冰。溜冰要注意安全，有的家长怕摔坏孩子，都给自己的孩子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戴着棉帽和手套。我们穿上这么厚的冬装溜冰，就是摔倒在冰面上，也不会摔疼，却摔得大家哈哈大笑。

下学后，我们穿戴得厚厚实实来到冰面上。溜冰的小伙伴有胖胖、拉栓、二兔等顽童，我们这些小伙伴都不怕冷，天气冷冰面才冻得结实，溜起冰来才能溜得快、溜得稳。溜冰要有秩序，大家排好队，溜了一个，再溜一个，否则一窝蜂上去，大家都要挤成一堆摔倒在冰面上；溜冰时还要助跑几步，然后两腿一前一后踩稳冰面，利用惯性在冰面上滑行；溜冰还有一条比赛规则，谁溜得远谁就赢，赢者要赢一人一块水果糖。我们溜冰时还要唱一段小曲，唱的都是一些激昂奋进的小曲；或是“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或是“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我们唱这些小曲溜冰时，竟惹得大人们驻足观看。

我们开始溜冰了。二兔先跑几步溜到冰面上，滑行了四五米就停住了。我们说他笨蛋，才溜了几米。接着我跑步溜冰，也没有溜出多远，仅比二兔多了一米多。拉栓接着溜冰，他个子高，腿也长，助跑时跑得快，“嗖”的一声滑了七八米远。该胖胖溜冰了，别看胖胖腰宽体圆，却比起我与二兔溜得好，可他怎么也比不过拉栓，每次比赛溜冰，他总是第二，水果糖总与他无缘。胖胖对拉栓说，“我今天要比过你，信不信？”拉栓蔑视地说，“就你那一身肉，多会儿也比不过我！”胖胖“哼”了一声，瞪了拉栓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我非比过你不可！胖胖开始助跑了，跑得挺有劲，溜得也挺快，没想到快溜到终点了，突然仰面朝天摔倒在冰面上，身子凭惯性又滑出老远，竟超过了拉栓的滑行长度。胖胖从冰面上一跃而起，举手高呼，“我赢了，我赢了！”

我们惊呆了，胖胖竟用这种旁门左道赢得了胜利！要知道我们四人溜冰都够老练了，一般是不会摔倒。

当时我猜想：拉栓肯定不会承认胖胖的比赛成绩，故意摔倒那是犯规的，要取消比赛成绩。出乎我意料，拉栓头一次把水果糖给了胖胖。我和二兔也给了胖胖一块糖。毕竟，我们这是一场游戏！

以后，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胖胖竟考上了体校，当上了一名让我们羡慕的滑冰运动员，并在全国冰上运动会上，拿了好几个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