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小伟
天际,成片的乌云排山倒海地向地面压来,厚重的水雾中隐隐闪现几道闪电,闷雷的轰鸣犹如万马奔腾,从高邈的天际直奔大地。顷刻间,成串的雨丝被风截断,窣窣地敲打在叶片光滑的表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宛如孩童踩水时“啪啪”的玩乐的足音,那滴答在树冠间的雨珠。在油亮的树叶丛中来回穿梭,滚动,滴落,直到坠入湿泥,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蓦地,那激进的乐曲戛然而止,只留下这余音在天地间回荡,屋瓦间成柱的水流越来越小,几滴水珠轻盈滑落,摔成无数的小弹珠,最终化为数摊小水渍。不远处,雨丝轻柔密集地落下,房顶上,街道上,飘起一层白蒙蒙的轻烟,宛如缥缈的白纱,一阵风刮来,那白纱袅袅飘去,那种细碎而又轻巧的“沙沙”声,是狂暴后的平静,奏出一长串湿润轻盈的音符,滑入心底,沉淀也暴露雨后的风平浪静。
放下手中的茶盏,我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好久没有静下心来听一场雨,我又多久未如此酣畅淋漓地听一次雨落下的声音,忽然想起电影《无问西东》的一个片段,一间间茅草屋里,专心致志的学生认真听讲。只是雨声渐起,教授不得不提高嗓门上课,学生不得不倾斜身子,只为听清老师的话语,随着愈来愈大的雨声,教授干脆在黑板上写下了“静坐听雨”四个字,一起正襟危坐,细听雨声,打开窗,映入眼帘的是大雨倾盆,而在这白色雨幕下,水花翻溅中,有蓑笠翁狩猎而归,有教师带领学生在雨中奔跑,喊着模糊却又响亮的口号声,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这样的情景深深撼动了我的心,或许,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西南联大茅草屋铁皮下的学生伴着无数次雨声,努力地学习,听无数次的雨落……
再听那残存的细雨,雨中没有蓑笠翁的匆匆脚步,也没有叮叮当当的细雨击打铁皮的声音,只有平静的风吟,回荡,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