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宿非珍

好久没有去吃麻辣烫了。

小小的店铺，只要到吃饭的时间，顾客就络绎不绝。店铺不大，里面的布局左右隔开，各一排长桌，避免了过于单调的两两一座。如果只看到眼前的布局，就错了，往里走，还有个隐秘的角落，在客流量大时，倒是一个僻静的地方。在我看来，吃饭是个人享受的过程，尤其来一碗麻辣烫，滑溜的粉条，薄薄的土豆，嚼劲十足的海带等等哪一样都让你不忍下手。扒拉来扒拉去，每吃一口，都回味无穷。第一次进店，付账，吃饭，离开都没留意这个小角落。如果早发现，先入为主，不定每次都会找它。与人共餐，或独自进食，这里真是不错的选择。

那天，天色已晚，忽然兴起，就管不住自己。单单一个“辣”字，充满无限的诱惑，路上我不住地吞咽着口水，恨不得插翅而飞。来到小店门口，冲鼻的香味围绕着我，里面座无虚席，门外等候的人和我一样，明知已无座，还要苦苦等待。

我像一股空气，从那些往嘴里扒拉进食的人面前飘过，“哧溜哧溜”的响声此起彼伏。他们或许，才刚刚坐定，急切把碗拢在面前，大快朵颐，吃得旁若无人。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正在渴望填饱肚子的人。此时，多么希望，有人腾出一个窄座给我。我从里间飘到门口，又从门口飘到里间，麻辣烫的香味氤氲着，我大口大口吞咽着。所有人都低头吃着，有一女两男，碗里食物已经见底，手里举着啤酒，里面的泡沫液体被晃来晃去，嘴里却语无伦次。桌上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我竟然飘到跟前，死死盯着他们屁股下的座位，唯恐被抢去。

开始有人抹抹嘴，离开了。快餐就是速食，速配，通过大量的客流获取收益。门外等候的人进门了，我们坐在一个桌上。有人要汽水，那种绿瓶的太钢汽水；有人要烤肠，上面的油一不小心会滴在脚上；有人要夹肉饼，饼里隔层的夹肉快要把纸袋撑破了。我只要了一碗麻辣烫，坐着等。我们的麻辣烫几乎同时上桌。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大了又合上，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我的窘态，故作镇定地把鼻子凑近了碗边，使劲地嗅了嗅，把浮在碗上悠悠上升的香气先吸进去。红红的辣椒油铺满碗面，三三两两的面筋孔隙在微微扩张着，藕片已经被辣椒染了色，再经香菜一点缀，真是色香味俱全。紧紧攥住筷子，顺着碗边溜了一口汤，满口麻麻的，一股辣味直冲嗓子眼，我直吐舌头。又顺着碗边溜了一口汤，麻辣的滋味怂恿着馋虫拱动，夹了一片生菜，明知生菜上吸足了辣椒油，故意让唇舌再体验一次全麻。之前每次吃麻辣烫，都会把自己弄得像上刑场一样，眼泪鼻涕一把，爱人看在眼里，劝我，不能吃辣，少放点辣。少放辣椒，那叫吃麻辣烫吗？麻辣烫无可不烫，无味不有，无辣不欢。每次吃麻辣烫，是折磨，更是享受。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吃态，四十五度面朝天花板，最后一片沉在碗底的薄薄的土豆片顺着汤涌到嘴里，汤都喝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