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谭勇

住了很多年的楼房十分怀念孩童时的老排房，每到饭点时，两排房的中间过道变成了天然的餐厅，每家每户，老人小孩或蹲或站，每个人手里端着自家的饭菜，相互聊着家长里短，大到国家大事，小到街坊邻里，婚丧嫁娶。如果谁家这一天吃顿好饭，就会特意多做一点，饭点时拿出来让大家品尝。到了下午没事的人会聚在排房中间喝着茶水，打上几把纸牌，摸上几圈麻将，既联络感情又放松心情。如果在这中间邻居谁家需要帮忙，只要喊一嗓子，大家都会停止娱乐，一拥而上。活儿干完了洗洗手继续“开工”！很多时候住久了的邻居比亲人还亲。

长大以后，城市改造，许多排房变成了高楼，从前的邻居各奔东西，单元门限制了人们的目光，防盗门隔绝了邻里的友情。同在一个小区、一栋楼、一个单元的邻居相互并不熟悉。

住楼住得久了经常在梦里回到从前，见到了从前的伙伴，大家蹲在自家门前吃饭“吹牛”，很多次从梦中笑醒，看着漆黑的窗外感悟过去的点滴！

一次偶然，妻子和我相跟下楼，走在前面的妻子习惯地拿上自家的垃圾，一时两手空空的我很不自在，看着放在邻居门口垃圾心想让雷锋叔叔再到人间感化人心吧！随手提上其他两家的垃圾，哼着小曲，一步三幌向楼下走去。

好事做了一次总会让人兴奋，虽然岁数也不小了但是内心同样也是自豪了一把。从那以后每天上早班的我总是将三家的垃圾收集起来一起扔到垃圾桶，帮助着他人，也快乐着自己！

半年后的一天姐姐带着老母亲来看我，临走时多心的母亲非要替我们把垃圾带走，我拦也拦不住，只好随她心愿。可是到了门外母亲又伸手拿起了邻居的垃圾，妻子见了马上说服老人，“这不是咱家的不要拿了”，老娘一笑说：“在我们小区替人拿垃圾并不新鲜，很多老人还主动将上下层垃圾一起拿下去扔了，一栋楼的邻居处得和一家人一样。”

也许是由于声音大了，同层的两家邻居都开门走了出来，同老妈主动打招呼，和我们相互握手交流，住了六年的邻居今天总算认全了。突然邻居的妻子提出疑问，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有人替我们倒垃圾，会不会是老阿姨天天都来看儿子帮助了我们？我笑了：“我妈哪儿有那时间了，今天只是习惯性稍带，大家的垃圾是我上早班时统一处理掉了”。

老妈回家了，我们的邻居却变了，每天早上一推门，总会听到一声“大哥上班呀”，下班回来了总有人问你“兄弟今天回来挺早”。感觉无形中大家的感情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最重要的是我很长一段时间在楼道里找不到邻居的垃圾袋了，仿佛这楼房里正悄悄地发生着变化！